我們該往哪兒去？

我開始不知道到現在為止，自己所認為的世界是不是「正確」的。也不曉得自己所作所為，是不是「正確」的。前些日子和我娘下樓購物的路上，聽了一段老故事，是我爸結婚前後和家裏的關係。或許我爸入對了行，能有分固定的收入—退伍後亦然，能夠維持住這個家。如果不是這樣，或許會變成怎麼樣，沒人猜得出來。

我相信，在這世界上活著，一個都市的小孩或許就是一路讀書，到了大學畢業找分工作讓自己定下來，然後去接著面對結婚生子養家活口房子車子這些足夠花一生去面對的生活瑣事。所謂成功，或許也就是有足夠的收入讓這些事情以最好的方式解決，又或許是讓你不這麼煩心去作這些事；而一個失敗者，或許就是汲汲營營於這些瑣事之中，無法脫身。

在我上大學前，其實是想讓自己走在那條道路上的，實際上也扎扎實實走了兩年。這些日子裡不是沒有迷惘，也有很多人說我既然能考得這麼好，為什麼不學商、學法律，學些出來以後工作高薪而穩定的學科？但是也許是我始終這麼一意孤行，總是認為自己能夠給自己畫出一條路，所以也就這麼繼續下去了。

從那條道路上摔下來，我想不是偶然的，也許迷惘累積到一定程度以後，就不自主的走岔了出去。認為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是一場空；讀再多的書，也無法處理自己一直存在的問題。於是，從大學裡畢業被拋到這社會裡，我不在那條成功的道路上，而是在求職與挫敗的重複、每天沒錢出門的苦日子裡渡過。後來的工作也沒給我什麼愉快的經驗：永遠與最低薪資相同的勞保投保金額、日復一日的Routine Work、看不見未來的重重烏雲。

踏進去的時候，夢總是有的，追求些專業、追求著晉升、追求著加薪、期待著下班以後能吃些好的、能多點錢買點自己想要的、偶爾與朋友混在一起、偶爾去哪兒走走...但一再重複以後，回頭一看卻都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夢想構成的海市蜃樓抹去以後，只是一陣陣的烏雲罷了。

或許，唯一的愉悅、唯一的歡樂也就是在閱讀與書寫中。拿起一本一直想讀卻沒讀的書在下班之後慢慢讀，拿起筆和筆記本一字一句寫著腦裡頭一再出現的故事，或許是那始終入不敷出日子裡唯一的陽光。但面對的這些時，我始終膽怯而懶惰。膽怯於自己的文字水準不夠，不敢見人；懶惰於明明知道有著一個可以多去想、慢慢做的方向，卻沒有勇氣去嘗試。

所以啊，也許過去我曾有些累積，到了現在也都消耗殆盡了。站在兩條路的交會點上，我該往哪兒走？

我無法抹去過去走過泥濘路上的足跡，也不想踏在康莊大道上

我該盡我應負荷的責任，但不想讓自己迷失在物質之中

我情願無償將自己貢獻給須要幫助的人，卻不想將自己賣給對價的工作

我該往哪兒去，我不知道，但你願意跟隨我嗎？

如果你願意，那至少在路上，我能問：我們該往哪兒去？